地方诗歌:郑州开封洛阳平顶山安阳鹤壁新乡焦作濮阳许昌漯河三门峡南阳商丘信阳周口驻马店济源
当前位置:首页 > 观点 > 元稹白居易生死知音 成就中唐诗坛一段传奇
元稹白居易生死知音 成就中唐诗坛一段传奇
时间:2017-6-5   浏览次数:486    作者:  文章来源:

元稹白居易生死知音 成就中唐诗坛一段传奇

  曾经的隋唐洛阳城如今已深埋地下

  元稹白居易生死知音 成就中唐诗坛一段传奇

  洛阳城

  □记者 刘瑞朝 文 李康 摄影

  核心提示丨元稹和白居易,一个洛阳人,一个郑州人,他们同一年科举中第,同一年考得官职,又同样屡遭贬谪。在一起的时候,写现实主义的诗歌,谈风花雪月的话题;不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以诗为信,他们见字如面,彼此唱和着,相互问候着,共同关怀着。生时长相思,死时长相依,绵绵无绝期。

  白居易和元稹的友谊,不仅是中唐诗坛的一段佳话,更是古往今来的一段美谈。他们在诗歌史上所留下的踪迹,诠释着何为生死知音。

  元稹自称洛阳人,是位多情才子

  暮春时节,已是落英缤纷。洛阳城内,牡丹放香蝶成群。隋唐时期曾车如流水马如龙的定鼎门,也仅剩下了一座仿古的建筑。贯穿大门而南北走向,曾经是隋唐洛阳城绝对的中轴线——天街,相当于如今北京城的长安大街,是当时名副其实的主干道。

  如今的天街,已被深埋在地下。地下遗址里,还保存着一千多年前的痕迹。几道深深浅浅的车辙印,几串零乱的脚印和马蹄印,这些痕迹穿越时空,至今仍在讲述洛阳城曾经的繁华。

  沿定鼎门向东而行,曾经白居易在履道里的故居,不久就抵达了,不过只留下了一块文物保护石碑。而履道里附近,就是元稹故居之所在。他的故居在履信坊,更是早已埋没随百草,什么遗迹也发现不了了。但定鼎门前的那条大道,白居易和元稹,不知多少次从上面走过。

  元稹是鲜卑族的后裔,原姓拓跋,祖上家世显赫,其远祖拓跋什翼犍建立代国,拓跋什翼犍之孙拓跋珪建立北魏后,追谥拓跋什翼犍为昭成皇帝。因北魏曾在洛阳建都,故元氏后人皆自称洛阳人氏。学界针对元稹的出生地有分歧,有称是河南洛阳的,有说是陕西长安的,但都不如元稹自己说得在理。元稹虽很少在洛阳居住,但总自称是洛阳郡人。

  元稹何许人也?“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就出自他手。但究竟是悼念谁的,历来争论不一,有说是悼念他的亡妻韦丛的,有说是悼念崔莺莺的。崔莺莺,就是我们所熟悉的《西厢记》里那位女主角。王实甫的《西厢记》就是以元稹的《莺莺传》为蓝本,元稹其实写的是自己的故事。据说这是年轻元稹的初恋,但现实中的两个恋人,却是以悲剧收场的。

  元稹在长安求仕,“停妻再娶妻”,迎娶了当时的名门闺秀韦丛,而一直等不来元稹的崔莺莺(原型未定),最后也无奈嫁人。这个曾经在元稹眼中独一无二的女人,最终还是悲剧收场。

  元稹是否薄情,暂不去评论,但他绝对多情。崔莺莺和韦丛并不是他爱情的全部,当时的才女薛涛和歌女刘彩春,都和元稹有段故事。这样一个多情种,对每一段感情都很专情,他的妻子韦丛去世后,他写下了历史上非常有名的《遣悲怀》三首,可谓是痛彻心扉的。“贫贱夫妻百事哀”,更是成为凄艳的名句。

  元稹婚后定居洛阳,后来得罪权贵开始外放生涯

  如果不那么较真的话,结婚后的元稹,扮演的是上门女婿角色。

  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二十岁的元稹,与大他七岁的白居易同登书判拔萃科,考上了当时的国家公务员,并入秘书省任校书郎,从此两人成为生死不渝的好友。不久之后,元稹就结婚了,娶了韦夏卿之女韦丛为妻。

  在他的《遣悲怀》里,元稹形容韦丛是“谢公最小偏怜女”,用今天的话说,韦丛是家里的心肝宝贝。她的父亲韦夏卿随后被授予东都洛阳留守,赴东都洛阳上任。由于太疼爱自己的小女儿,便带着韦丛一块儿到洛阳赴任,当然元稹要跟着。他们住在洛阳履信坊韦宅,在长安有公职的元稹,经常往来于长安与洛阳之间,上不愧对朝廷,下则照顾家庭。

  后来,元稹得罪权贵,开始了颠沛流离的外放生涯。随着韦丛的去世,他在洛阳的家也逐渐荒败了。作为元稹的至交好友,白居易在元稹去世后,曾不少次徘徊在好友的故居里,触景生情,不能自已。他在《过元家履信宅》写道,“落花不语空辞树,流水无情自入池”,他看到的是流水落花春去也,时过境迁人不在,不禁哀叹道“前庭后院伤心事,唯是春风秋月知”。同样的景色感触,他还在《元家花》里写到过,“今日元家宅,樱桃发几枝。稀稠与颜色,一似去年时”。

  白居易难以忘怀两人的最后一次会面。元稹那时从越中返回长安,经过洛阳时,见到了做河南尹的白居易。这一次,他在洛阳停留了很久,以至于临别时很不舍:“君应怪我留连久,我欲与君辞别难”。他感到两人都老了,身边的老朋友越来越少了,彼此之间的欢会也不多了。

  元稹仿佛预知到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就很珍惜和白居易在一起的短暂时光。“恋君不去君须会,知得后回相见无”,我如此的恋恋不舍,你应该有所体会,这次分别之后,谁知道还有没有下次。只是没想到,这一语,成了谶。

  元白两人的感情深可入梦,成就一段传奇

  李白和杜甫的友情,可以到“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的地步,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同穿一条裤子”。而白居易与元稹,则已经到了“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的地步。他们不仅思念对方到望眼欲穿,还经常在梦里推杯换盏、吟诗作赋,已经好到骨子里了。

  他们两人经常在梦里遇见,游山玩水,吟诗作赋。唐代是一个传奇辈出的时代,元稹所做的一个梦,一不小心成了一则唐传奇。

  元和四年(公元809年)春天,这两个常在一起的人,暂时分开了。身为监察御史的元稹,奉旨到东川公干。身在长安城的白居易,与他的朋友李杓直、他的弟弟白行简,一同到曲江、慈恩寺春游。他们饱了眼福之后,便同到李杓直家饮酒吃饭,白居易忧从中来,不觉就思念起了元稹。

  自从元稹离开后,他一直在掐指计算着好友的行程。“忽忆故人天际去,计程今日到梁州”。白居易猜度着,估计着,元九应该已经到梁州地界了吧?他并没料想到,三人在长安的饮宴游玩,已经冥冥中入了好友的梦中。

  十多天后,梁州的信使到了,送来了元稹的信函。白居易对此并不惊讶,因为两人不在一起时,经常互递信件,以诗为信,相互遥思。但当他打开信封后,奇事发生了。

  元稹在《纪梦诗》序言里说,这天夜里他寄宿在汉川驿里,梦到他和白居易、李杓直同游曲江,还一块拐进慈恩寺里游玩。白居易按照信函传送的日期,细细一算,竟发现元稹梦到他们的那天,正是他们同游曲江的那个春日。

  奇哉!怪哉!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作为见证人之一,将这个传奇一般的梦,写在了他的《三梦记》里。《三梦记》是唐朝的著名传奇,虽然事多荒诞,涉嫌伪造附会。但元白间这样一个轶事,也足以说明两人的关系之密。即便现实中没有这样的巧合,但两人相互传递的信札里,有关十分思念、梦中相见的诗句,比比皆是。

  这厢是每逢驿站寻君诗,那厢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如今,随便走在哪一处名胜古迹,都会看到一些涂鸦的手迹。闲人留下的多是“某某到此一游”,恋人留下的多是“某某爱某某一生一世”。这种现象,并不是今日才有,在交通不便利、通信不发达的古代,在墙壁上涂鸦反而成为好友间隔空交流的有效方式。而驿站,作为当时国道沿线迎来送往的重要节点,成为涂鸦留诗的首选地。

  元和十年,元稹和白居易的命运,都出现了重大转折。元稹因直言劝谏,得罪了宦官显贵,当年三月贬为了通州司马。当年八月,白居易因要求朝廷追查宰相武元衡遭暗杀身亡一案,被权臣嫉恨,被贬为江州司马。

  白居易从长安到江州的道路,有相当一部分与元稹先前到通州的道路重合。有那样一个喜爱处处留诗的好友在前,白居易奔赴江州的旅途便不再寂寞了。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到一处驿站,第一件事就是滚鞍下马,循着墙壁,绕着柱子,寻找好友留下的诗句。

  他在走到蓝桥驿时,找到了好友写在墙上的诗,其中有一句说“江陵归时逢春雪”。这首诗,是好友尚未遭贬前,返回长安时所作的。白居易忍不住和了一首诗,“蓝桥春雪君归日,秦岭秋风我去时。每到驿亭先下马,循墙绕柱觅君诗”。曾经好友归途中见雪,是那样的春风得意;如今两人均遭贬谪,而诗句还历历在目,驿馆虽在,物是人非。

  远在通州的元稹,是没有想到好友会遭贬谪的。当他得到好友被贬江州的消息,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写下了那首令人动容的《闻乐天授江州司马》。“残灯无焰影幢幢,此夕闻君谪九江。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寒窗。”虽在病中,闻信惊起,极具冲击力的句子,道出了两人感情之深。灯火摇晃着,门窗摇动着,风吹着,雨下着,他都置之度外,那一刻,他满心里所想的,只有自己的好友。

  这首绝句,至今读之,仍十分震撼。当时的白居易读到此诗,身体和心灵更是起了非常大的反应。他在回信里深情地说:“此句他人尚不可闻,况仆心哉!至今每吟,犹恻恻耳。”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经常来入梦

  白居易、元稹,同为新乐府运动的倡导者,文学观点相似,作品风格也相近,被时人和后人并称为“元白”。

  既然是并称,为何是“元白”而不是“白元”呢?其中有什么讲究?针对于此,历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观点说白居易为人谦虚,总是自称“元白”,还表达了对元稹的拳拳之情。有观点认为时人对元稹的看重,历史上的“元白”和后人眼中的“元白”,还是有所不同,元稹在散文、传奇小说方面也有很深造诣。

  有不少专家认为,从声韵学观点来看,并称作家名序排列,一般是平仄错开,前平后仄,读起来音韵顿挫,好听顺口。而仄声在后,听起来短促有力。譬如“屈宋”(屈原、宋玉)、“李杜”(李白、杜甫)、“韩孟”(韩愈、孟郊)、“韩柳”(韩愈、柳宗元)。而白居易的“白”字,在唐代是念入声的,是一个仄声字。

  白居易作为中唐大诗人,和当时诸多有名诗人都有交集,除了元稹外,还有刘禹锡。而白居易和刘禹锡,一个“诗魔”,一个“诗豪”,并称为“刘白”。白居易自己在《〈刘白唱和集〉解》中说“江南士女,语才子者,多云元白”。可见他自己也是倾向于姓氏在后。

  元稹早白居易十六年去世,在白居易的余生里,他对逝去好友的思念,却从未断绝。大和七年,在元稹去世两年后,有一天,一位歌女唱起了元稹的诗句,在场的白居易不禁悲从中来。“时向歌中闻一句,未容倾耳已伤心”,还没倾耳去听,内心已伤悲万分。

  元稹去世十年后,有一天,白居易在友人卢子蒙处,看到了其与元稹唱和的旧作。泪流满面的他,在诗集后面的空白处,写下了这样的诗句:“昔闻元九咏君诗,恨与卢君相识迟。今日逢君开旧卷,卷中多道赠微之。”

  他甚至有些追悔,没能早点认识卢子蒙,以至于一直没发现元稹给卢子蒙所写的诗句。他和卢子蒙,回忆起共同的好友,不禁“执手相看泪眼”。好友坟头的杨树,已经抽出三丈的枝条了,但自己仍能梦到和他携手同游,以至于第二天醒来后,自己不禁泪沾襟。

  在白居易的一生中,两个洛阳人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一个是元稹,一个是刘禹锡。如果说元稹是前半生的至交,那刘禹锡就是后半生的知己。刘禹锡和白居易之间,也颇多唱和,留下了不少有名的诗篇。今天单独拎出一首哲学意义很浓的七言律诗,来阐述友情的真谛。

  宝历二年(826)冬,刘禹锡罢和州刺史后,回归洛阳途中,经过扬州,与同样罢苏州刺史的白居易邂逅。几十年不见的两个老朋友,彼此干了不少的酒。白居易给他写了一首诗,他回了一首《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其中,颈联的“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成了千古名句。世界是运动的,向前发展的,沉舟之侧,有千帆经过,枯树前面,有那万木繁荣。新事物,终究要替代旧事物。元稹走了,但刘禹锡来了,成为晚年白居易的至交好友。

诗讯
最新作品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