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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诗一评《 刀尖上的积雪》
时间:2017-12-4   浏览次数:849    作者:李仪  文章来源:

一诗一评


诗评媒特约评论员   李仪


李仪,本名李智勇,天津作协会员。自1977年先后在《人民军队》《天津日报》《今晚报》《中国环境报》《天津文学》《西北军事文学》《延安文学》《读者》《文学自由谈》等报刊发表大量散文、小说、诗歌及评论等作品。出版散文自选集《在西北行走》和散文教学课件精选《李仪·聊散文》。



刀尖上的积雪


鲍秋菊

 

天空很低,低过一场雪

我想你,像堤坝上的

一株狗尾巴草

小心翼翼地蜷曲在

寒风里

三个月前这样

三个月后这样

如今,它已只剩半枝

跪在

我的爱里

白茫茫的一片

在一把锈蚀的镰刀尖上



赏读

 

诗歌叙事走向前台是一种抒写潮流,恰到好处的叙事其实比单纯抒情更令人倾心,更具有令人迷醉的艺术魅力。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抒情容易伪情、矫情和滥情,而叙事可以对诗歌中的抒情流弊进行强有力的反拨,改变抒情的凌空蹈虚,更有效地指涉现实语境、增强诗歌的及物性。

    鲍秋菊的这首《刀尖上的积雪》就是一首叙事抒情诗。

    关于这首诗,有人认为是一首小情诗,这当然是一种视角,但我认为如果继续挖掘,那就很可能超越了单纯情诗的局限,从而使我们获得更宽阔的审美视野。下面我们试着分析一下——

    这首诗首先设置了一个场景,雪野上的堤坝,堤坝上被割掉半枝的狗尾巴草蜷曲在寒风中。之后,由场景转入叙述,介绍三个月前后的区别,很显然这当中发生了变故,什么变故?诗人没说,也没必要说,诗人只是以诗抒写心中的块垒。为了达到抒写的目的,诗人转入叙述,三个月后残缺的狗尾巴草跪在“我的爱里”,这时环顾四周,那雪野一如诗人的心境,“白茫茫的一片”,至此浩然无助的心绪跃然纸上。奇诡在于最后,那把锈蚀的镰刀和镰刀的刀尖,那上面闪烁着心情之光,同时也与残缺的狗尾巴草相关,问题是谁是持镰刀的人呢?症结应该就在这里。

在这首小诗中,诗人集中使用了多种写作手法,包括幻象、双关、隐喻。在这当中,那株狗尾巴草当然是个隐喻,让我们产生多种想象,某个人,或一段情感经历,而那把锈蚀的镰刀和镰刀的刀尖,则分别具有隐喻和象征的意味,这是属于诗人的隐秘,但我们从中窥见并做出联想的是在刀尖上闪烁不定的东西。

从诗歌艺术的表达效果看,叙事抒情比那些让人发烫的单纯抒情更容易深入生活的内核,深入灵魂的深处,从而揭示生活的本质,传递灵魂的颤栗。




麦子


樱海星梦

 

雨下了半个月

人们在泥浆里拔麦子

不远处,泥浆路上纸幡飘飘

一个叫叶儿的女知青死了

不知谁给马车拉的棺木上

插了一把发芽的麦穗

湿漉漉颤巍巍的

在她头顶晃动

 

所有拔麦子的人直起腰,举着

沾满泥水的麦子,久久

没有放下



赏读

 

这是一首写知青的现代版伤痕诗歌,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首诗跳出了写苦难的传统窠臼,站到对生命意义和存在价值的思考高度。

 

诗的抒写从场景始,以场景终,完全是零度抒情的写法,也正因为此,诗人的情感始终压抑在诗行的深处。在诗人的笔下,随着镜头拉动,场景由远及近,有季节(雨季),有劳动的场面(拔麦子),有泥浆路上的灵车,最后给出一个特写,聚焦到“马车拉的棺木上”那一把发芽的麦穗。

 

第一段一共八行,前六行诗人惜墨如金,但终究完成了场景叙述,而后两行诗人没有吝惜笔墨,对麦穗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描写,这种抒写方式的变化对于全诗来说,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强调麦子的隐喻作用,强化诗歌的叙述能量,为下一步分段转折做出铺垫。这样,经过空格留出的思考空间,第二段镜头拉回到田地里的劳动场面,仅仅三行,传达出一种悠长、旷远的意绪,那就是无奈、惶惑和绝望。

 

写到这,我想我已经暴露了我的身份,就是与诗人一样,也是一个知青。说出这一点其他的就不用多说,有谁能理解当年知青的那种生活,当怀揣的那种理想和激情被残酷的现实击碎,变得湿漉漉、颤巍巍,那命运就像大海的孤舟一样无助。

 

是的,这首诗只有一个关键词——麦子,然而此麦子非海子的麦子,海子的麦子雕琢的痕迹太重,而此麦子是从现实中信手拈来的生活意象,但通过诗人的抒写,麦子在全诗自足的语义场中就具有富于生命的指向意义。

 

我总觉得,什么口语诗、意象诗,争论这个对诗学实在没有什么价值,因为任何语言一旦进入诗行都是文学语言。诗人要追求的,是用真正的诗歌语言,写出如大地一样广阔如隧道一样深远的思想,唯此才有意义。

 


诗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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